十年教书的感悟：家长会上的一个细微迹象

家长会当天，我注意到罗家明坐在最后一排，手插在口袋里，一整场都没有拿出来。当我念到罗俊朗的名字时，他低下了头，我看到手机在桌下闪烁，是一段监控视频。我在教育行业工作了近十年，发现了一个规律：那些学习成绩较差的孩子，他们的父母在家长会上总会做出一些反常的小动作。我默默记录着这个现象。直到有一天，我在帮罗俊朗捡画时，发现画背面贴着一张透析单，患者名叫苏武祥。我认出这个名字，跟随罗家明走过街道，最终来到一个社区活动室。透过门缝，我看到十几个孩子围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，当我推门进来时，苏武祥抬头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
家长会安排在周五下午四点，提前半小时我到达教室，将成绩单放在讲台抽屉里。这是五年级重新分班后的首次家长会，出席人数较往年更多。后排靠窗的地方，罗家明穿着一件洗得灰暗的夹克，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，左手则摆在桌上，指甲缝里沾着黑泥。他的儿子罗俊朗这次考试名列倒数第三。当我提到罗俊朗的名字时，他低下头，手机屏幕在桌下闪现了一次又一次。旁边的郭玉兰，一位六十八岁的外婆，不时牵着她的红绳手腕。再往后，彭永利站在窗边，手里不停按着一个打火机，声音虽然小，却引起了后面几人的侧目。校长马家明走进来，目光在罗家明和郭玉兰之间游移，却没有说话。我宣布了考试后的分班方案，最后五名的学生将被劝退，教室瞬间安静了。罗家明抬起头，试图说些什么，却没能发出声音，手还在裤兜里，渐渐攥成拳头。会议结束后，家长们陆续离开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他只是摇头，没回应。

整理讲台时，我发现罗俊朗的课桌里掉出一张画，画中是一个坐轮椅的老人，周围有几个孩子。虽然画技尚可，但细节处理得很细致。翻过来，背后贴着的正是透析单，病人名为苏武祥，我的指导老师。合作的回忆涌入脑海，他总是说没有教不好的学生，只有还没找到的方法。实习结束时他送我一本笔记，后来我听说他提前退休，没再联系过。我调到这所学校，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曾在此教过。萧萍走过来，看到我手中的画，劝我不要过多关注这些学业不佳的学生。我没有回应，而是将画和透析单放入包中。 球友会

第二天早自习时，我在教室后门看见罗俊朗，他在写字，姿势有些奇怪。当我靠近时，他立刻将纸翻到课本下。我请求查看，他却不动。我伸手取过来，那是他昨天画的，老人脸色更加瘦削，却旁边围着欢声笑语的孩子。夸奖他画得不错时，他的眼神一闪而过，低声请求我不要告诉别人。蔡雨欣在前排，她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“苏爷爷快点好”后面则是乱画的圈。天天来送饭的郭玉兰不离红绳，彭嘉懿则在课堂上总是坐不住，不时走动。每当彭永利送他来，都会按着打火机发出声响。

午餐时，我经过门卫室，看见罗家明靠在墙边，提着装着盒饭的塑料袋，没进食堂。见到我，他将头转开，继续站在门口。我问他是否是给俊朗送饭，他简单回应，忙于夜班就抽空过来。随后我提起之前见他手机亮起的监控画面，他愣了一下，吞吞吐吐地解释是为了查看家里养的猫。临走时，他将塑料袋递给我，并请我带给儿子，转身离开。打开袋子，我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本，上面记录着透析和药费的账目，心中顿时感到沉重。

放学后，我跟着罗俊朗走，他背着书包没有回家，而是向城东方向走去。穿过几条街道后，他停在一个旧居民区的活动室外。透过门缝，我看到十几个孩子正围着轮椅上的老人，大家凝神静听。罗俊朗坐在边上，蔡雨欣和彭嘉懿也在场，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孩子。 球友会